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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时光机】不甘心求学、工作太苦他返老还童弥补失落的青春

【时光机】不甘心求学、工作太苦他返老还童弥补失落的青春

70岁的黄世岱6年前从科技公司退休,某一天他心血来潮想:「六十几年前我会做的一件事,不知道现在还做不做得到?」什幺事呢?翻跟斗,念头才刚起,他便立刻在客厅翻了个跟斗。起身后,头晕目眩,简直要中风了,他还满心欢喜:「没有风险就没有好故事,更何况过几年我可能连跪坐在地上的能力都没有了。」

他的小说家妻子平路形容他是:「不想长大的孩子。」不想长大的孩子退休后,热衷学习萨克斯风,乐器发出的声音像大象被卡车撞到的哀嚎声,惹得平路大怒,最后黄世岱只好改学电子琴,练琴时可以戴上耳机。最近他把退休生活写成《第三人生太好玩》一书,他每有文章的想法,总是一头热马上找平路讨论:「她都叫我不要吵她,还回说:『你写出来再说』」。然后,他下了结论:「我跟她是不同路线的创作,彼此帮不了什幺。」

这世上好像没有什幺事可以阻拦得了这个热情老人。他开帆船、到峇里岛学冲浪、跟年轻人一样当起背包客住青年旅馆:「柜台看我这幺老,以为我来闹的。」又说:「很多人退休想说可以去旅行,你能旅行多久?一定要学习新的事物。」他学音乐、学写作,还学习如何当一个逗人笑的小丑。

退休前一年,黄世岱就为往后的日子做準备,到美国学了小丑训练,因为:「觉得能逗人笑是一件很棒的事。」他回台组小丑训练班,专到安养机构表演,有次到荣民之家:「四十几个军人退伍老男人坐在那边,一笑也不笑,我狂冒汗,压力好大。」那怎幺办?「一群人里一定有几个人是比较容易笑、对你的表演有反应的,你专攻他,一个人笑,其他人就会跟着笑,笑会传染。」

回首成长之路,黄世岱的成长并没有太多欢笑,他出生于福建,5岁时搬到香港尖沙咀,家里做高级礼品的生意,他6岁时,父亲大病,举家搬到新界乡下养鸡。家中有6个兄弟姐妹,他排行第4:「夹在中间,总是不被看见,小时候又笨又安静。」街坊小孩打架,他跑最慢,总是莫名其妙被打。

在家被欺负,就连跟着妈妈从新界进香港,也遭白眼,他至今还记得:「在天星码头搭船,我们坐错位子,我看到穿西装的上班族,白白的脸,对我们翻白眼,我好怕这种『白白』的人。」他连进到香港都会区都会紧张。

姐姐鼓励他到台湾念大学,因为比较好考。他文学不行、工科也不好,最后进了台大商学院。从小被忽视的黄世岱,养成不服输的好胜心:「我每天都在图书馆念书,很难的会计我都及格,大学四年,没有一科被当。」除了念书,也不忘恋爱。一张旧照是他大三时,刚认识的新女友合照,这个女友就是平路,这是他们前几次约会,背景是当年的圆山儿童乐园。

虽然已经70岁了,往事似乎还历历在目,他还记得第一次牵手,是参加救国团活动,搭船到澎湖,忽然平路握住他的手,还在他耳畔轻唤:「岱子。」黄世岱心喜:「怎幺才刚认识,就这幺热情叫我的小名呢?」怎料,转头望去才知是场误会,晕船的平路是向他要「袋子」準备要吐了。

黄世岱大三与平路交往时,到圆山附近约会。(黄世岱提供)

问他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是如何追到公主般的平路?他笑着指旧照:「人家说高富帅,你看我除了富之外,其余的都有了。」之后,他跟平路到美国念书,因为没钱,还先在日本打工2个月,负责洗油腻的厨房,凑足一张单程的美国机票费用,再飞到美国念研究所。

「美国念书那段时间,刚好是嬉皮、胡士托的年代,我要养家、念书,没钱做这些事。」他拿到硕士后,进入科技公司,还生了一男一女。他总是没日没夜的工作,下班回家还在院子里立了大天线,做通讯讯号的试验工作。他说工作太痛苦,熬了几十年总算退休了。他说起,大学加入了国乐社,拉了一手好胡琴,可是因为缴不起300元的费用,无法跟团员一起巡迴表演,这件事难过到现在还记得。

那些生命的遗憾,他一点也没忘记,所以退休第一件事就是学音乐,又开着露营车横跨美国、一个人住青年旅社:「很多年轻时没做的事,我都可以趁现在做。」年轻时的痛快,现在才来,那还是痛快吗?

黄世岱刚到美国时拍的照片,当时美国流行嬉皮文化,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体验这样的文化。(黄世岱提供)

他有糖尿病,但仍一人独自在美国山区健行:「走太久,背和膝盖会痛,所以还要準备止痛药。」他爱喝酒,一年前肝功能异常,医生下了禁酒令,他改为「品酒」:「先闻酒香,再把酒送进口中漱几下,吐出来。」

悲观的人看到,体力退化,生活丧失情趣,但在黄世岱的眼里,「人的各种感官能力都会过期,像我现在看电脑打字,有点吃力,肝功能也过期了,但你不能因为这些能力退化,就放弃各种生活的乐趣。」该爬的山还是得爬,该喝的酒可以换个方式喝。他依旧是不服输的老小孩,只要还能翻跟斗,管它是翻得灵巧,还是翻得快脑中风。只要能以自身有限之能力尽最大的享乐,都是人间痛快之事,没有先来还是后到的差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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